耳钉

笔名：张小泱 QQ：53117708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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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钉

一

高考结束，姐姐把我叫到她的书店，冠冕堂皇说为了让我体验生活还有尽到我作为弟弟应尽的义务，她决定让我帮她照看书店——虽然我对她的这种说法不敢苟同，但个月七百的工资，对我来说还是相当诱人的。

书店叫“蝉月书屋”，名字我取的。书店刚开张时，姐姐让我帮她取一个“好听，但又不俗”的名字，恰巧当时我在网上看了一首小诗叫《寒蝉与秋月的歌》，印象颇佳，于是取其“蝉”“月”，诞生了“蝉月书屋”。

我的工作很简单，就是在收银台上放杯清茶，翻几页书，有人买书就等着收钱。姐姐对我的表现还比较满意，于是放心地和男友去了海南渡假。她倒落得清闲。

我渐渐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生活。书屋有种别样的安静。一排排整齐的书架，书架下闲人落落，偶尔还有翻书声，我很喜欢这种氛围。说来有些可笑，我总希望书屋少来人或者干脆不来人，也许是想维持这种宁静，赚钱与否，我确实没想太多。

前几天忽然迷上杜拉斯的书，于是趴在收银台上狂啃。店里有人我也如故。我不怕丢书。不怕丢书自有我的想法：真正的小偷是不会偷书的，偷书的往往都是真的需要书——乐得助人呢！偷书不为贼。我认为这句话有道理。

再后来，我忽然又有了一个特殊的爱好：在不看书的时候悄悄观察来店里的人，各种各样的人。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，留着不同的发型，摆着不同的姿势，看着不同的书，他们或许真的是来看书，也或许是在消磨时光打发时间。时间久了就会发现，这些是多么的千奇百怪和有意思。

如此几天，我渐渐察觉，一个十八九的男生总在下午客人少的时候来书屋，然后就静静地站在角落里，拿本书，一看就是一下午。只看不买。从他的衣着来看，他不是那种囊中羞涩的人。我似乎从他身上嗅到一种特别的气质。

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。我便开始处处留心这个人。终于在来书屋第十三天的下午，我拿出一只光洁美丽的杯子，冲上我喜欢的苦丁，递给他，说，来，聊会儿吧。他脸上略滑过一丝吃惊，但还是泰然接过杯子，一看，“苦丁”，脱口而出。

然后他坐在我对面。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原本准备好的话题一时乱了套，我甚至忘记了那句最大众化的“你叫什么名字”，只有用喝茶来掩饰我的尴尬。忽然他问，在看什么书？

“哦——川端康成。川端的，《千鹤》。”我急忙回答。

“恩，我也很喜欢他的书，不过这本，没看过。”他歪着头看着桌子上的书，说，“以前我很少看书，现在我看研究同志方面的书，希望自己能有所改变。”

我的心一缩，手中的杯子几乎滑落。然后我只是笑，或许尴尬，也或许是善意的笑。

“你很吃惊，是不是？”他说。我只是笑，低头看杯中舞动的茶叶。

“倒想听听你的故事。”沉默良久，我终于说。

他看看我，然后低下头，下巴磕在杯口上。“好，我说给你听。”声音平静得像夏日中午的空气。

二

他叫莫非。另外一个人叫吴奇。两个人的相识很简单。莫非转校到了市里一所学校，然后一个下午吴奇将他堵在厕所悄悄塞给他一只耳环。莫非先是吓一跳，然后开始慌张。

那个人站在他身后，背对着他，说，我叫吴奇。

莫非尴尬地笑笑，将手里的耳钉藏起来。

作者：张小泱